第31章 只道當歸未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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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只道當歸未期
看著朱清舟滿腦門寫著不懂，黑團氣不過，栗子殼砸到朱清舟的腦袋上，後者捂著頭睜著剛哭過的眼睛不解的看著。
“你這不過小打小鬧，說到底也還只是個十四歲的毛孩子，那鬼也是奇了，活的都有三百多年還沒看清。”黑團飛舞著，“罷了罷了，說與你一個故事聽，小孩子說教不聽，故事聽完總會總結吧。”
黑團拗了個舒服的姿勢，雖然怎麽看都只是一團不過扭成各種形狀而已。
“上次的故事還沒講完，那少爺同俊俏鬼約定好後就同父親上京去了。”
大京迷人，各種玩意兒吃食亂了少爺的眼，從落了地就開始亂竄，好歹讓他瘋夠三日，少爺的爹才從巷頭把人堆裏的少爺拔出來，拾掇拾掇去面見皇帝。
醉酒的少爺被折騰一番，等到宮門口被不放心的爹再次囑托才聽清楚自家爹嘴裏的人不是路邊隨便的阿貓阿狗，乃是當今大京的皇帝，當朝真龍，那瞌睡不經嚇一晃神就沒了。
平時張狂的少爺此時慫兮兮地抱著自家爹的大腿不肯下馬車，直到這時候他才懂別人說他爹富可敵國可不是胡亂吹的，你瞧，皇帝老兒都讓見面了。
“爹！我不去！您自己去吧！我怕我嘴拙給咱家惹來龍怒，這損壞家業的事兒子當真擔當不起啊！”一把鼻涕一把淚好不傷心，還是難得為了祖上蔭德著想。
“話本子看多了！”少爺的爹無情地拖著少爺走向宮廷侍衛看守的正門，少爺痛哭少爺無奈，到人跟前也丟不起人，只得拍拍衣袖的灰，垂著腦袋跟自家爹走進這莊嚴神聖的宮殿深處。
剛剛門前就候著一個太監，這會兒打前領路同爹爹寒敘起來，竟是從小看著皇帝長大的掌事公公，這聽得少爺腳下又是一個趔趄，不得了，打今起他真得另眼瞧自家爹爹，平日裏在母親面前的乖順樣子，少爺總以為自家爹是入贅來的。
皇帝在後花園同一眾妃嬪賞花，偶爾打情罵俏幾句。禦花園的陽光正好，花兒競相爭艷，那比花還俏的就是女子們，不過還是沒俊俏鬼好看，少爺嘀咕道，皇帝被妃嬪們圍住一時之間還瞧不清楚。
掌事公公上前去提醒那嬌花艷顏中的皇帝，笑語聲淡去，妃嬪們有序離開，少爺沒敢光明正大地去看皇帝的臉，跟著爹一起去拜。
少爺想著自己就是個花瓶也沒啥事正準備發呆被人推搡著往前幾步。
“這是犬子，今年剛剛中了秀才，可惜不學無術難以成為治世之能臣為陛下分憂。”爹爹介紹道。
“爹！”哪有這樣編排自家兒子一分薄面也不在外人跟前留。
“我看到也未必啊，小公子真性情，在其他事業上也可大成啊。”皇帝開口，少爺小心的望去，只一眼就沒移開去。
“楞著幹什麽。”少爺被爹給喊醒，然後拉到身後，“我和陛下有事商談，你就和掌事公公在附近逛逛去罷，蒙陛下恩典，準你在宮中賞玩，還不快謝過陛下！”
少爺依葫蘆畫瓢拜謝過皇帝，心思慌亂地跑了出去，連後面掌事公公的話都沒聽到，一溜煙就逃離了這略帶寒氣的禦花園。
剛剛那皇帝的面貌照理說少爺是未曾見過，即便是同一個爹生的那也輪不到少爺那偏僻地方能瞧見的，可是那五六分相似的眉眼，那可不就是俊俏鬼嘛！難道說俊俏鬼生前是這皇帝老兒的兄弟？！
“哎喲！”少爺吃痛抱著頭蹲在地上，想得出神沒留意撞到門前。
“掌事公公，這是哪裏啊？”轉過身，竟然沒人，“掌事公公？人呢？”
欲哭無淚，少爺看著面前四通八達的大路，非常確信自己在這偌大的皇宮迷了路，而且還是自己把人甩沒的。
看著身後的朱紅大門，少爺不想進去，指不定是哪個皇帝老婆，他擅自進去，這腦袋有十個也不夠皇帝砍的，還是在原地盼著掌事公公能尋得到他人吧。
過了足有一個時辰，太陽偏西，這入了秋夜晚就寒涼，少爺打了五六個噴嚏，跺跺腳，實在是等不住了，人要學會在險境自救！第一步——勇敢地邁出腳！
走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要哭了，少爺看著面前破舊的門，甚至都不是門，只有小半截掛在一側，能看清裏面所有光景，明明是下午，這殿內卻陰氣森森，可怕得緊，但是少爺不怕，他可是半夜讀聊齋碰見真鬼的人，怎會怕這，好奇心驟升，擡腳進去。
走了一圈，沒人，大概就是被荒棄的偏殿，少爺拍拍剛剛碰著桌子上浮灰的手準備再出去找一會兒掌事公公，突然不知哪裏來的野貓突然躍過來，咬著什麽跑開。
定睛一看，不得了，那野貓把自己畫得俊俏鬼的畫給偷掉啦！啊啊啊啊！不行！少爺拔腿就追，看著那野貓的影子在前面飄忽，少爺實在跑不動，扶著腰一點一點挪。
“小小貓賊！待少爺我逮到你定要你有好果子吃！”一轉彎沒看到貓，倒是看到一個白衣披發之人正撿起他的畫瞧著，貓不知道跑哪去，看來是逮不住它了！氣煞人！
“謝謝啊，那是我的畫。”少爺直起身走向背對著他的人，“剛剛被這殿裏的貓兒給搶走我追老半天呢！”
走到那人面前，原來是位面容憔悴的婦人，臉上脂粉未沾卻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她修長的手攤著那副還未完成的畫。
自己幾斤幾兩還得掂得清，畫技稀爛勉強看出個人形，少爺尷尬的想要接過來：“拙作拙作，還沒畫完，給我罷。”
誰知道那人緊攥著不給，少爺脾氣有限，有些沒好氣地說：“這真是我的畫，後面還落著我的章呢。”
那婦人松開，少爺拿到手仔細卷起來，卷到一半，手臂被婦人錮著，越收越緊，疼得少爺險些嚎叫出來。
“你見到如兒了嗎？是如兒對吧！我就知道他沒死！他在哪呢？！我想去見見他！如兒如兒……”婦人喃喃道。
“你說誰？”少爺手下掙脫不開，“我不知道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啊，你松開我吧，我父親還在外面等我呢！”
“如兒如兒……父親？”婦人突然崩潰大喊起來，拼命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剛剛還是一個好好的美人這會狀如瘋鬼，拼命喊叫著，“快跑如兒！這些人都要害你啊如兒！你父親根本保不住你，他放棄你了！你快走如兒！娘在這裏他們不敢怎麽樣的！你快走！水那麽涼別進去啊如兒嗚嗚嗚。”
婦人哭喊著跌跌撞撞往外跑去，少爺吃痛地揉著手腕，怕人出事不放心的跟著，剛到殿外就看見掌事公公帶著四個小太監，那四個小太監兩人錮著那婦人的手，另外兩一個抱著腿一個捂著嘴，掌事公公神色慌張地命令著他們把人擡進去。
“掌事公公？”少爺追過去，“你這是做甚，我看這婦人似是有些狀況，難道不是去找大夫太醫，怎麽就把人綁回殿去。”
看到全須全尾的少爺掌事公公才放下皺起的眉頭，細聲細氣提著聲音對少爺說：“哎喲我的好少爺啊！您可終於出現了，可叫奴才們好找，那邊皇帝和您父親都快把這宮殿翻個底朝天啦，您原在這呢！”
“我迷路了。”少爺訕訕道，眼睛還瞧著婦人離去的方向。
“哎喲，這宮內不比外面，少爺可要趕緊了老奴，這次可不能再迷路了。”掌事公公垂袖弓腰，還沒低下眼就瞟見少爺手裏的畫眼尖看到一個讓他吃驚的臉。“這！這……”
“怎麽了？”少爺也看著手裏的畫，今晚似乎好多人都對這畫趨之若鶩的，他留個心眼，“這是前不久古玩當淘出來的，怎麽了？”
“老奴可否近處觀察。”掌事公公說。
他顫巍巍地接過去，像是面對什麽洪水猛獸一般猛地打開畫：”這！若嵐殿下……”
“誰？”少爺問。
“沒什麽。”掌事公公立馬把畫卷好完完整整遞到少爺手裏，“這畫像甚好，只是別讓陛下看了去。”
點到為止，少爺也明白什麽，但仍裝不明白：“難道是陛下也愛這古玩字畫？”
“少爺聰慧，老奴見少爺歡喜的很。”剛剛那四個小太監出來，一個附在掌事公公耳邊說著什麽，然後退開。
掌事公公面不改色，對少爺恭敬道：“還請前往鳴鸞殿，陛下皇後都在等著少爺呢。”
少爺沒再說什麽，妥帖把畫放到胸口處挨著裏衣，仍誰都扒拉不走，到了大殿看到自家爹，少爺有些感動，上前被劈頭蓋臉領了好一頓罵，然後借著不打擾帝後就被拎出宮外。
少爺爹喋喋不休說著，馬車走了一盞茶時間才發現兒子在發呆，只得嘆氣，讓車夫慢點，晚上路難看。
本想著第二日就拉著兒子去看看大京的自家店鋪還沒到屋子就被照顧少爺的丫鬟說少爺大清早就卷著一疊銀兩跑沒影。
足足這樣十來日，爹爹生氣了，晚上守著少爺的門終於堵著半夜而歸的兒子，恨鐵不成鋼啊，然看到少爺沮喪的臉，做父親的也沒多說幾句重話。
“父親，我想學經商，不想學什麽儒家道學。”少爺蔫蔫道。
看著少爺，父親少見地沒有過多追問：“也好，也好，多事之秋，自身難保，教你一技之長，好過之後無計可施啊。”
“父親，我累了，要去睡會兒。”少爺魂都飄了，到底沒認真聽去父親所說的話。
打雞血的少爺像是突然激發了從商的愛好，天天追著自家父親問東問西，把老人家都問急了，甩手一個店鋪讓少爺經營，好問不如實踐。
時間一點點過去，又下了幾場雨，少爺怕冷都夾了層薄絨，數著日子也快該返家，明日就同父親商量商量。
待到明日，九月突變，京內半夜突然飄雪，清晨打開窗扉，外面已經是一層厚厚的積雪，長長的街道上留下雜亂的馬蹄印，本應該駐守在嘉興關的驃騎兵出現在大京內。
給皇帝和大京內的人帶來了這同九月大雪般透心涼的消息——嘉興關失守！鎮遠大將軍在最近一戰為國捐軀，遺體甚至還未奪回，敵人勢如草長，沿途破獲四關三城，如今已經快要兵臨城下。
拼死從前線傳來的消息，卻是人心惶惶，皇帝坐擁這江山百年，到底是坐得太過舒坦，忘了這河山也是血海裏廝殺出來的。得到消息後當下就棄京而逃，好個愛國愛民的好皇帝，城內卻封閉關口，不讓百姓逃離。
少爺呵出一口寒氣，透過窗子看著柳灣城的方向。
這邊大雪紛飛，柳灣城應當碩果累累吧，游子當歸鄉，當歸未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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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朱清舟滿腦門寫著不懂，黑團氣不過，栗子殼砸到朱清舟的腦袋上，後者捂著頭睜著剛哭過的眼睛不解的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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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團拗了個舒服的姿勢，雖然怎麽看都只是一團不過扭成各種形狀而已。
“上次的故事還沒講完，那少爺同俊俏鬼約定好後就同父親上京去了。”
大京迷人，各種玩意兒吃食亂了少爺的眼，從落了地就開始亂竄，好歹讓他瘋夠三日，少爺的爹才從巷頭把人堆裏的少爺拔出來，拾掇拾掇去面見皇帝。
醉酒的少爺被折騰一番，等到宮門口被不放心的爹再次囑托才聽清楚自家爹嘴裏的人不是路邊隨便的阿貓阿狗，乃是當今大京的皇帝，當朝真龍，那瞌睡不經嚇一晃神就沒了。
平時張狂的少爺此時慫兮兮地抱著自家爹的大腿不肯下馬車，直到這時候他才懂別人說他爹富可敵國可不是胡亂吹的，你瞧，皇帝老兒都讓見面了。
“爹！我不去！您自己去吧！我怕我嘴拙給咱家惹來龍怒，這損壞家業的事兒子當真擔當不起啊！”一把鼻涕一把淚好不傷心，還是難得為了祖上蔭德著想。
“話本子看多了！”少爺的爹無情地拖著少爺走向宮廷侍衛看守的正門，少爺痛哭少爺無奈，到人跟前也丟不起人，只得拍拍衣袖的灰，垂著腦袋跟自家爹走進這莊嚴神聖的宮殿深處。
剛剛門前就候著一個太監，這會兒打前領路同爹爹寒敘起來，竟是從小看著皇帝長大的掌事公公，這聽得少爺腳下又是一個趔趄，不得了，打今起他真得另眼瞧自家爹爹，平日裏在母親面前的乖順樣子，少爺總以為自家爹是入贅來的。
皇帝在後花園同一眾妃嬪賞花，偶爾打情罵俏幾句。禦花園的陽光正好，花兒競相爭艷，那比花還俏的就是女子們，不過還是沒俊俏鬼好看，少爺嘀咕道，皇帝被妃嬪們圍住一時之間還瞧不清楚。
掌事公公上前去提醒那嬌花艷顏中的皇帝，笑語聲淡去，妃嬪們有序離開，少爺沒敢光明正大地去看皇帝的臉，跟著爹一起去拜。
少爺想著自己就是個花瓶也沒啥事正準備發呆被人推搡著往前幾步。
“這是犬子，今年剛剛中了秀才，可惜不學無術難以成為治世之能臣為陛下分憂。”爹爹介紹道。
“爹！”哪有這樣編排自家兒子一分薄面也不在外人跟前留。
“我看到也未必啊，小公子真性情，在其他事業上也可大成啊。”皇帝開口，少爺小心的望去，只一眼就沒移開去。
“楞著幹什麽。”少爺被爹給喊醒，然後拉到身後，“我和陛下有事商談，你就和掌事公公在附近逛逛去罷，蒙陛下恩典，準你在宮中賞玩，還不快謝過陛下！”
少爺依葫蘆畫瓢拜謝過皇帝，心思慌亂地跑了出去，連後面掌事公公的話都沒聽到，一溜煙就逃離了這略帶寒氣的禦花園。
剛剛那皇帝的面貌照理說少爺是未曾見過，即便是同一個爹生的那也輪不到少爺那偏僻地方能瞧見的，可是那五六分相似的眉眼，那可不就是俊俏鬼嘛！難道說俊俏鬼生前是這皇帝老兒的兄弟？！
“哎喲！”少爺吃痛抱著頭蹲在地上，想得出神沒留意撞到門前。
“掌事公公，這是哪裏啊？”轉過身，竟然沒人，“掌事公公？人呢？”
欲哭無淚，少爺看著面前四通八達的大路，非常確信自己在這偌大的皇宮迷了路，而且還是自己把人甩沒的。
看著身後的朱紅大門，少爺不想進去，指不定是哪個皇帝老婆，他擅自進去，這腦袋有十個也不夠皇帝砍的，還是在原地盼著掌事公公能尋得到他人吧。
過了足有一個時辰，太陽偏西，這入了秋夜晚就寒涼，少爺打了五六個噴嚏，跺跺腳，實在是等不住了，人要學會在險境自救！第一步——勇敢地邁出腳！
走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要哭了，少爺看著面前破舊的門，甚至都不是門，只有小半截掛在一側，能看清裏面所有光景，明明是下午，這殿內卻陰氣森森，可怕得緊，但是少爺不怕，他可是半夜讀聊齋碰見真鬼的人，怎會怕這，好奇心驟升，擡腳進去。
走了一圈，沒人，大概就是被荒棄的偏殿，少爺拍拍剛剛碰著桌子上浮灰的手準備再出去找一會兒掌事公公，突然不知哪裏來的野貓突然躍過來，咬著什麽跑開。
定睛一看，不得了，那野貓把自己畫得俊俏鬼的畫給偷掉啦！啊啊啊啊！不行！少爺拔腿就追，看著那野貓的影子在前面飄忽，少爺實在跑不動，扶著腰一點一點挪。
“小小貓賊！待少爺我逮到你定要你有好果子吃！”一轉彎沒看到貓，倒是看到一個白衣披發之人正撿起他的畫瞧著，貓不知道跑哪去，看來是逮不住它了！氣煞人！
“謝謝啊，那是我的畫。”少爺直起身走向背對著他的人，“剛剛被這殿裏的貓兒給搶走我追老半天呢！”
走到那人面前，原來是位面容憔悴的婦人，臉上脂粉未沾卻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她修長的手攤著那副還未完成的畫。
自己幾斤幾兩還得掂得清，畫技稀爛勉強看出個人形，少爺尷尬的想要接過來：“拙作拙作，還沒畫完，給我罷。”
誰知道那人緊攥著不給，少爺脾氣有限，有些沒好氣地說：“這真是我的畫，後面還落著我的章呢。”
那婦人松開，少爺拿到手仔細卷起來，卷到一半，手臂被婦人錮著，越收越緊，疼得少爺險些嚎叫出來。
“你見到如兒了嗎？是如兒對吧！我就知道他沒死！他在哪呢？！我想去見見他！如兒如兒……”婦人喃喃道。
“你說誰？”少爺手下掙脫不開，“我不知道不認識你說的那個人啊，你松開我吧，我父親還在外面等我呢！”
“如兒如兒……父親？”婦人突然崩潰大喊起來，拼命撕扯著自己的頭發，剛剛還是一個好好的美人這會狀如瘋鬼，拼命喊叫著，“快跑如兒！這些人都要害你啊如兒！你父親根本保不住你，他放棄你了！你快走如兒！娘在這裏他們不敢怎麽樣的！你快走！水那麽涼別進去啊如兒嗚嗚嗚。”
婦人哭喊著跌跌撞撞往外跑去，少爺吃痛地揉著手腕，怕人出事不放心的跟著，剛到殿外就看見掌事公公帶著四個小太監，那四個小太監兩人錮著那婦人的手，另外兩一個抱著腿一個捂著嘴，掌事公公神色慌張地命令著他們把人擡進去。
“掌事公公？”少爺追過去，“你這是做甚，我看這婦人似是有些狀況，難道不是去找大夫太醫，怎麽就把人綁回殿去。”
看到全須全尾的少爺掌事公公才放下皺起的眉頭，細聲細氣提著聲音對少爺說：“哎喲我的好少爺啊！您可終於出現了，可叫奴才們好找，那邊皇帝和您父親都快把這宮殿翻個底朝天啦，您原在這呢！”
“我迷路了。”少爺訕訕道，眼睛還瞧著婦人離去的方向。
“哎喲，這宮內不比外面，少爺可要趕緊了老奴，這次可不能再迷路了。”掌事公公垂袖弓腰，還沒低下眼就瞟見少爺手裏的畫眼尖看到一個讓他吃驚的臉。“這！這……”
“怎麽了？”少爺也看著手裏的畫，今晚似乎好多人都對這畫趨之若鶩的，他留個心眼，“這是前不久古玩當淘出來的，怎麽了？”
“老奴可否近處觀察。”掌事公公說。
他顫巍巍地接過去，像是面對什麽洪水猛獸一般猛地打開畫：”這！若嵐殿下……”
“誰？”少爺問。
“沒什麽。”掌事公公立馬把畫卷好完完整整遞到少爺手裏，“這畫像甚好，只是別讓陛下看了去。”
點到為止，少爺也明白什麽，但仍裝不明白：“難道是陛下也愛這古玩字畫？”
“少爺聰慧，老奴見少爺歡喜的很。”剛剛那四個小太監出來，一個附在掌事公公耳邊說著什麽，然後退開。
掌事公公面不改色，對少爺恭敬道：“還請前往鳴鸞殿，陛下皇後都在等著少爺呢。”
少爺沒再說什麽，妥帖把畫放到胸口處挨著裏衣，仍誰都扒拉不走，到了大殿看到自家爹，少爺有些感動，上前被劈頭蓋臉領了好一頓罵，然後借著不打擾帝後就被拎出宮外。
少爺爹喋喋不休說著，馬車走了一盞茶時間才發現兒子在發呆，只得嘆氣，讓車夫慢點，晚上路難看。
本想著第二日就拉著兒子去看看大京的自家店鋪還沒到屋子就被照顧少爺的丫鬟說少爺大清早就卷著一疊銀兩跑沒影。
足足這樣十來日，爹爹生氣了，晚上守著少爺的門終於堵著半夜而歸的兒子，恨鐵不成鋼啊，然看到少爺沮喪的臉，做父親的也沒多說幾句重話。
“父親，我想學經商，不想學什麽儒家道學。”少爺蔫蔫道。
看著少爺，父親少見地沒有過多追問：“也好，也好，多事之秋，自身難保，教你一技之長，好過之後無計可施啊。”
“父親，我累了，要去睡會兒。”少爺魂都飄了，到底沒認真聽去父親所說的話。
打雞血的少爺像是突然激發了從商的愛好，天天追著自家父親問東問西，把老人家都問急了，甩手一個店鋪讓少爺經營，好問不如實踐。
時間一點點過去，又下了幾場雨，少爺怕冷都夾了層薄絨，數著日子也快該返家，明日就同父親商量商量。
待到明日，九月突變，京內半夜突然飄雪，清晨打開窗扉，外面已經是一層厚厚的積雪，長長的街道上留下雜亂的馬蹄印，本應該駐守在嘉興關的驃騎兵出現在大京內。
給皇帝和大京內的人帶來了這同九月大雪般透心涼的消息——嘉興關失守！鎮遠大將軍在最近一戰為國捐軀，遺體甚至還未奪回，敵人勢如草長，沿途破獲四關三城，如今已經快要兵臨城下。
拼死從前線傳來的消息，卻是人心惶惶，皇帝坐擁這江山百年，到底是坐得太過舒坦，忘了這河山也是血海裏廝殺出來的。得到消息後當下就棄京而逃，好個愛國愛民的好皇帝，城內卻封閉關口，不讓百姓逃離。
少爺呵出一口寒氣，透過窗子看著柳灣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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